、匠户。何处水流湍急宜设码头,何处山有铁脉可采石料,旧日铁官炉基规制如何,皮革鞣制需何等水质……皆一点一滴,问于曾经历练之人,再自行勘验推算,汇总成册。”
他转回头,看向丁绾,眼中澄明:
“夫人所言之‘关窍’,无非是实务经验。曜无经验,便多问、多看、多算。码头泊位该多深?问过老船公;货栈该多大?量过旧仓廪;抽分比例几何?参照过荥阳、洛阳旧例,再酌改成皋实情,如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平实,丁绾听在耳中,心头震动却愈甚。
她经商十载,见过太多官吏,或颟顸无能,只知催科;
或好大喜功,空谈虚文;
偶有愿做事者,也多凭一腔热血,细节疏漏百出。
如王曜这般,以县令之尊,肯俯身细问老船公、老匠户,将码头水深、货栈容量、抽分成例这等琐碎事务一一勘验算计,且筹划得环环相扣、有理有据者,她从未见过。
更难得是那份清醒:
知自己无经验,便虚心求教;
知成皋底子薄,便不求一步登天,而是分期渐进,以收养建。
丁绾沉默良久,方轻声道:
“县君之心志,妾身……感佩。”
她不再称“王县君”,而直呼“县君”,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切敬意。
顿了顿,她又道:
“既如此,妾身也有几句陋见,或可补县君筹划之未周。”
王曜精神一振:
“夫人请讲。”
丁绾执壶为三人续茶,指尖在杯沿轻抚,语速稍快,显是思虑成熟:
“其一,码头选址。县君所言河湾,妾身虽未亲见,然依常理,水流平缓处,易淤泥沙。建码头前,需先探明河床地质,若淤泥过深,桩基难固。可先以竹竿探底,或雇善泅水者潜查。”
王曜眼中一亮,颔首:
“夫人所言极是,此事曜确未深究,当补。”
“其二,货栈防盗。”
丁绾继续道:“官营货栈,货物汇集,易惹宵小觊觎。除设巡卒外,货栈本身规制亦有讲究。墙宜加厚,窗宜高小,屋顶可覆瓦而非茅草,以防火患。各栈之间留通道三丈,既利搬运,亦防火烧连营,此事所费稍增,然不可或缺。”
毛秋晴在旁听得入神,不禁插言:
“鲍夫人思虑周密,巡防之事,秋晴可再增派夜哨,沿货栈区往复巡视。”
丁绾向她微微颔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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