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神色各异,续道:
“曜思之再三,成皋若只循旧例,劝农固本,纵使竭力,终不过一瘠苦边县,仰给邻郡。欲使百姓复苏,郡县富庶,须另辟蹊径。”
邹荣捻着短须,试探道:
“县君的意思是……”
“通商惠工。”
王曜吐出四字,目光灼然:
“朝廷重农,自是根本。然商贾流通,亦不可或缺。曜欲重整成皋黄河渡口及旧有码头,设官营货栈、邸店,建市令,为往来商旅提供仓储、安保、估价兑付之便。同时,招揽流亡匠户,重兴冶锻、兵器修缮、皮革、马具诸业。成皋旧有铁官,本具根基;嵩山木材、药材丰饶,亦可发展造船、制药。”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
“如此一来,商贾安全便利,则货殖自聚;工坊既立,则民有恒业,不纯赖土地。百姓或受雇于码头工坊,或织补制食供应客商,以工以商得钱,便可购粮购帛,活水循环,财富方能源源而生。”
厅中一片寂静。
白姓商人捻须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蹙。
马姓商人瞪着眼,似在消化这番话。
荀姓商人脸上笑意敛去,露出深思之色。
丁姓女商人则垂眸看着面前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邹荣胖脸上笑容未减,眼中却闪过几丝复杂光芒。
他沉吟片刻,方缓缓道:
“县君此策……眼界开阔,立意高远。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委婉:
“成皋新遭兵燹,元气未复。重整渡口、兴建工坊,所需钱粮人力浩大,非一时可成。且商贾之事,最重稳妥。豫州乃至中原商路,自有其多年形成的格局,贸然改动,恐……”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明。
白姓商人接口,声音温和却透着疏离:
“邹兄所言甚是,王县君年轻有为,锐意进取,白某佩服。然商贾营生,讲究的是‘稳’字。成皋地处要冲不假,然经此一乱,盗匪是否肃清?流民是否安抚?道路是否靖安?皆是未知。且……”
他抬眼看向王曜,语气斟酌:
“县君或许不知,这中原商路,牵涉各方干系,盘根错节。若无州郡上官鼎力支持,畅通公文关防,只怕事倍功半啊。”
这话说得含蓄,却暗指王曜与豫州刺史苻晖关系微妙,恐难获得上层支持。
马姓商人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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