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袖戎服,外罩皮甲,腰悬环首长刀。
其后是一辆双辕安车,车厢以黑漆涂就,车篷覆青色帷幔,车辕上插着一杆赤旗,旗面绣“秦阳平公融”五个墨字。
车驾在府门前停稳。
驭者放下踏凳,车厢帷幔掀起,苻融躬身而出。
“侄儿拜见叔父。”
苻晖率先上前,躬身长揖。
身后众人齐齐行礼:
“拜见大都督!”
苻融踏凳而下,伸手扶起苻晖,温声道:
“晖儿不必多礼,诸君请起。”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张崇脸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
张崇忙又躬身,心中稍定。
“叔父远来辛苦,快请入府歇息。”
苻晖侧身引路。
苻融点头,与苻晖并肩步入中门。
张崇率属僚随后,一行人穿过前庭。
庭中青砖墁地,两侧植着数株老柏,枝干虬曲,树冠如盖。
正堂阶前立着一对青铜辟邪,兽首昂起,口衔石珠,在日光下泛着幽暗光泽。
入得堂内,苻融自然在主位落座。
苻晖陪坐左侧,张崇立于右侧下首,其余属僚皆屏息垂手,侍立堂下。
仆役奉上饮子。
那是煮过后又晾凉的甘草汤,盛在黑陶碗中,汤色清亮,碗壁凝着细密水珠。
苻融接过,饮了一口,放下陶碗,目光温和地看向苻晖:
“我奉诏返京,途经洛阳,顺道来看看你。”
苻晖忙道:“叔父挂念,侄儿感激不尽。河北战事方平,叔父督师劳苦,本该好生休养,却为侄儿绕道,实令侄儿惶恐。”
“一家人,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苻融摆摆手,又看向张崇:
“张太守也辛苦了,幽州叛乱期间,豫州粮草转运及时,军前未现短缺,你督办有力。”
张崇心中大喜,面上却竭力保持恭谨,深揖道:
“此乃下官分内之事,不敢当大都督夸奖,全赖平原公坐镇调度,下官不过奔走执行而已。”
苻融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端起陶碗,又啜了一口甘草汤,目光缓缓扫过堂中诸人,最后落回苻晖脸上。
堂内一时静谧,唯闻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张崇何等精明,立刻躬身道:
“大都督与公侯叙话,下官等不便叨扰。郡府尚有急务待处,容下官等先行告退。”
苻融颔首:“张太守自便。”
张崇又向苻晖行礼,这才转身,领着大部分属僚悄然退出正堂。
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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