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我才十七岁,他在电话里跟我说,要出差,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不能打电话。她等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等到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她收到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别等了,好好活着。”她以为那是诀别,其实是她的父亲在距离她四百公里的地方,用左手写的——用左手,因为右肩的枪伤还没好。
“你是怎么上来的?”陆峥问。这句话是行话,意思是——你怎么一步步打进对方内部的。
夏明远松开搪瓷缸子,把手伸进那个黑色旅行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信封里倒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排在茶桌上。照片的边缘都卷了,被手指翻过很多次。
“先看这个。”他指着第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站在江城商会的大厅里,正在跟人握手。陆峥一眼就认出来了——高天阳,江城商会的会长,他跟踪过的人。
“高天阳不是‘幽灵’。他只是被拿钱收买的,连‘蝰蛇’的外围都算不上。但他是我的敲门砖。”夏明远说,“我用一个假身份——做进出口贸易的港商——通过高天阳的关系网,慢慢接触到了‘蝰蛇’在江城的资金链。前三年我做的就是一件事:替他们洗钱。洗得干净,洗得漂亮,洗得他们离不开我。”
他翻开第二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东南亚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花衬衫,站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
“阿KEN。‘蝰蛇’在亚太区的首席杀手。四年前他在马尼拉执行了一次暗杀任务,目标是一个华人富商。那场暗杀是我帮他做的后勤——假护照、安全屋、撤离路线。任务完成之后他请我喝酒,喝多了跟我说,他的教官是个英国人,代号‘屠夫’。”
陆峥把照片拿过来仔细看了看。阿KEN的脸他很熟悉——在监控录像里见过很多次,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条人命。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阿KEN在任务之外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笑,右手搭在一个当地小孩的肩膀上。那个笑容很放松,像是在度假。
“第三张。”夏明远把最后一张照片推到陆峥面前。
这张照片很模糊,像是用长焦镜头在很远的地方拍的。照片上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一栋老式建筑的阳台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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