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得很紧,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那些绿色的字符在他眼底跳跃,像是在他的虹膜上烧出一行行焦痕。随着他最后一记回车重重落下,删除进程中止,屏幕闪烁两下,红色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五十七。服务器上的数据保住了一大半,但被删掉的那部分——最核心的三分之一档案——已经永远消失。
马旭东的拳头砸在控制台边缘,随即把屏幕上的数据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几行,眼睛猛地睁大:“等等——他远程登录时用的是国安部内部网络的授权码。代号——”
“幽灵是内部的人。”陆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听见服务器散热风扇呜呜地转着。夏晚星握着手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方卉缓缓站起身。
陆峥把张敬之遗物里那张照片收进西装内侧口袋,手按在口袋上,按得很用力。“去档案馆,调张敬之的绝密档案。”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棍,走到变电站门口,晨光照在脸上,眼睛里的血丝被光映得更红了,“有些账,欠了十二年,该还了。”远处,天边那一线鱼肚白终于亮起来,把整座江城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勾勒出来——高楼的剪影、江面的波光、会展中心玻璃幕墙上反射的第一缕阳光,全都清清晰晰的,亮的亮,暗的暗,什么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