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行。
“我没见过你父亲。”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毁掉他的是‘幽灵’,不是国安。你现在站的那条路,是他用命替你堵住的地狱入口,不是让你自己跳进去的地方。”
扩音器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声音——也许是桌上的水杯,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落地之后发出一声短暂的脆响。然后陈默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不是变软了,是变得更尖锐了,尖锐里裹着一团黏稠的、压了二十年没有流出来的血。
“陆峥,你觉得你站在对的那一边,就可以不用弄脏手?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圣人?我今天把门打开,让你走出去——那你告诉我,你走出去之后,档案交上去,里面有没有我父亲当年被销毁的那一页?”
陆峥愣住了。这一愣只有不到一秒,但在这不到一秒里,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碎片——老鬼的档案袋、张敬之的遗物、夏明远传出的“深海·零号”原始动议。十五年前的项目。十五年前,正是陈默父亲含冤入狱的同一年。这两个年份像两把对向转动的齿轮,在他脑子里咔嗒一声咬合在一起,发出某种让他后脊发凉的震颤。
“你父亲和深海计划有关?”
扩音器里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分钟,陈默才说:
“档案留下。你走。等我查清楚了,我会告诉你答案。”
陆峥的手指从枪柄上移开,但不是因为放松,是因为他意识到今天这场对峙,不是用子弹能解决的。他站在这片令人失明的白光里,怀里揣着一份比命还重的档案,脑子里盘算着外面夏晚星现在的位置,马旭东的备用逃生路线,配电室的物理结构——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在审讯室里面对最狡猾的嫌疑人。
“行。档案我给你留着。但不是今天,也不是这里。等‘幽灵’倒了,我把原件还给你。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他朝通风窗的方向退了一步。头顶的射灯没有追过来,扩音器里也没有传来命令手下开枪的指令。陈默在沉默中目送他,整个仓库在强光中保持着某种不稳定的平衡——像一枚已经拉掉引信的手雷,暂时还没有炸,只是因为握着雷的人还没松开保险握片。
陆峥退到通风窗下方,一跃抓住窗沿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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