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一颗星星闪了一下,他指着那颗星星说:“陈默你记着,咱俩这辈子,要对得起这身制服。”
后来陈默脱了那身制服,换了另一身。他以为自己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和当年天台上那个对星星发誓的少年分道扬镳。可此刻坐在这辆驶向收网前线的车里,他忽然发现,两个人的车头其实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只是中间隔了一道谎言砌成的墙。如今墙塌了。
“陆峥。”他忽然开口。
“嗯。”
“等这事完了,”陈默靠着车窗,声音第一次卸下了所有刑警的锐利和所有叛徒的阴鸷,变得像一个在警校天台上喝多了的年轻人,“你得请我喝酒。”
陆峥没有转头。但他的嘴角在仪表盘的微光里,动了一下。
“一瓶不够。你那六年欠的,利滚利,得一件一件慢慢还。”
车队在越来越稀薄的夜色中驶入江城大桥。桥下的长江被晨雾笼罩着,看不出水面的纹路,只听见江水拍打桥墩的声音——沉稳、有力、持续不断。天边露出第一缕灰白色的曙光时,六辆黑色轿车已经全部停在了老码头的空地上。后备箱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装备。通讯加密器的绿灯一排一排地亮起来,像黎明时第一批睁开眼睛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