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复印件。乐谱纸上手写的音符确实很工整,每个符头都画得很圆,符尾拉得笔直。右上角有一个潦草的铅笔字——“给知言”,后面跟着日期,是张敬之坠楼前一周。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有些音符的位置不太对——不是写在线上,而是微微偏了一点。偏得很细微,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你觉得这跟名单有关?”
“张敬之不是音乐家。”老鬼说,“他一辈子没摸过乐器。沈知言亲口说过,他导师唱歌跑调跑得能把门卫吓跑,系里开联欢会从来没人敢给他递话筒。一个从来不碰音乐的人,死前一个星期忽然手写了一页乐谱——夹在他最不可能会翻开的《量子纠缠的理论极限》的第三百二十七页里。”
陆峥低头看着那张乐谱复印件,手指沿着音符的线条慢慢划过,然后把复印件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位置和放证件一模一样。
“夏明远说他保管第二部分。第二部分在哪?”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夏明远的遗物,一直锁在证物室的301号柜里。明天一早,我让马旭东调出来。”
“不。”陆峥摇头,“不能走正规流程。调证物会留下记录,‘蝰蛇’在里面有眼线,立刻就能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得换一种方式。”
“你的意思是?”
“让夏晚星去。那是她父亲的遗物,她有权利认领。以家属身份走个人申请通道,不会进入内部监控系统。”陆峥说完,自己先皱了皱眉。他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亲手把这段录音交到夏晚星手里,让她听到父亲临死前的声音。
老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有心理准备吗?”
“她一直都有。从她进国安的那天起。”
陆峥嘴上答得斩钉截铁,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和有没有心理准备是两码事。专业训练能让一个人在面对敌人的枪口时不眨眼,但在听到父亲遗言的那一刻——专业帮不了她。他想起夏晚星提到父亲时惯用的那种语气,平淡到像是在叙述档案上的出生年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之后再也不张开。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从来没放下过。
“我来跟她说。”陆峥把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被墙壁蹭歪的衣领,“另外,关于第三段密钥的保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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