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田螺的铁锅,右手边是通往码头的碎石路。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让后背更贴近墙壁,然后冲老板喊了一声:“老规矩。”
老板点了点头,手起铲落,铁锅里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油烟和辣椒的焦香轰地炸开,把半个江边都笼罩在一层辛辣的雾气里。老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杯是那种最便宜的一次性塑料杯,杯壁上印着一行字——“江城市民文明公约”,其中“文明”两个字已经花了,看起来像“江城市民公约”。他端着茶杯,目光扫过江面。月光下的江水是黑色的,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砚台,偶尔有货船经过,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水面,带起一道浑浊的波光。
夏晚星出现在碎石路尽头的时候,老猫看了一眼表。十点整。分毫不差。这个女人永远准时——这是她身上最让他放心也最让他不安的特点。放心,是因为准时意味着可控。不安,是因为准时意味着她太可控了。一个太可控的人,往往在不可控的事情上格外危险。
夏晚星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子竖着,头发扎得很紧,露出整张脸的轮廓。她的步伐很快,但步幅不大,在碎石路上走得稳稳妥妥。她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老猫等她在对面坐下,才开口:“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路上没尾巴?”
“没有。”
老猫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的眼眶有点红。不明显,烟熏火燎的,也可能是被烧烤的烟呛的。但老猫知道不是。他见过这个女人在枪口前眼睛都不眨,能被烟呛红的眼睛,一定不是烟呛的。但他不问。不问是他的职业道德——如果问情报的后果由买方承担,那么问情绪的后果由卖方承担。他从不在交易里承担任何多余的责任。
“东西。”夏晚星开门见山地伸出手。
老猫从口袋里掏出红塔山烟盒,想了想,还是先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才把烟盒递过去。“里面那个不是烟。别点着抽了。”
夏晚星打开烟盒,掏出U盘,在手里掂了掂。“加密方式?”
“跟你爸那枚一样。你给过我一个样本,我这三个月查了七个疑似还活着的人,这七个人的档案轨迹都和你爸的相似——先是相关记录被冷冻,然后这些人的名字开始从各种文件里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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