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桌尽头,面前那只牛皮纸档案袋始终没有拆。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脸上的皱纹陷在阴影里,像一张被折了很多次的地图。他看着白板上那些名字、箭头、问号,目光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扫到苏蔓的名字时,停了一下。扫到高天阳的名字时,又停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面前的档案袋拿起来。
封口是蜡封的,暗红色,印着档案室的密级章。他用拇指把蜡封挑开,抽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文件,是几张照片。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在桌上。
第一张:商会大厦负一层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截图。时间是深夜,画面里只有一个人——高天阳。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公用电话旁边,手里握着听筒,嘴张着,正在说话。截图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凌晨两点十分。通话持续了四十七秒。
第二张:同一个地点,时间往后推了三天。还是深夜,还是高天阳。但他这次没有打电话。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在等什么人。监控截图的边缘有半个人影——只拍到肩膀以下,穿着深色外套,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的反光在模糊的画面上亮成一个很小的白点。
第三张:高天阳的尸体照片。他倒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后脑有一个弹孔,血从伤口流出来,洇进地毯里,颜色比周围的地毯深了一大片。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的笔没有套笔帽,墨水把笔尖洇干了。
老鬼把三张照片并排摆好,然后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放大过的局部截图。是第二张照片里那个半截人影的手腕。表盘的反光被技术处理过,表盘上的标志被放大了。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一个轮廓:长方形的表盘,罗马数字时标,六点位置有一个很小的日历窗。
“这款表,百达翡丽。江城市面上只有三块。”老鬼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文件,“一块在高天阳手上。他死后,表不见了。一块在张敬之手上。张敬之死后,表由他儿子继承,目前在瑞士。第三块——”
他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名字。
“陈默。”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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