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人在过他们普普通通的日子——炒菜,洗衣,看电视,哄小孩睡觉。苏蔓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窗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候她还在医学院读书,夏晚星在外地念传播学,两个人隔着两千公里,靠电话和短信维系友谊。有一年冬天,她考完最后一门病理学,从考场出来,手机响了。夏晚星打来的。
“蔓蔓,你考完了?”
“考完了。你呢?”
“我也考完了。我给你寄了个东西,应该今天到。”
她回到宿舍,楼下的信箱里果然有一个包裹。拆开,是一条手织的围巾。深蓝色的,针脚不算整齐,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边上还漏了几针,露出一个小小的洞。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夏晚星的字,圆圆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学生气——“第一次织,不好看,你先凑合戴着。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织一条。”
她把那条围巾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宿舍的镜子是贴在门后的,窄窄的一条,边上磕掉了一块玻璃,照出来的人影歪歪扭扭的。镜子里,围巾上的那个小洞正好在她锁骨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洞,毛线的边缘软软的,有一点扎手。
那条围巾现在还在她衣柜的最底层。和它放在一起的,是弟弟的药费单,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扎着。最早的那张是四年前的,上面印着一个她当时根本付不起的数字。她拿着那张单子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灯亮了,久到护士来问她,苏医生,你怎么还不下班。她说,这就走。
后来有人替她付了。不是替她付,是替她选择。
那个人的声音在电话里很平静,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苏医生,你弟弟的药,我们可以帮忙。你只需要偶尔告诉我们一些小事。很小的事。你的好朋友夏晚星,她最近在忙什么。她的上司是谁。她经常去哪里。很小的事。”
很小的事。像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能让人把手伸进去,伸到发现烫的时候,已经煮了太久,跳不出去了。
苏蔓把窗帘拉上。办公室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日光灯的冷白色,照在白墙上一片惨淡。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本病历。封面上印着“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