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叶脉清晰,边缘有细细的锯齿。他想起沈知言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东西,要等它自己醒过来。等不及的人,看见的永远是它睡着的样子。
“老枪那边,有新消息。”老鬼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不是刻意的压低,是习惯性的,像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被压低了的存在——声音,姿态,呼吸,一切都被调到刚好能听见、刚好不会被注意的刻度。
陆峥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第二道的茶,涩味上来了,比第一道更难入口。他没有放下杯子。
“苏蔓的弟弟,转院了。”老鬼说,“上周四的事。从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转到了上海的一家私立医院。手续是一个叫‘明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企业代办的。我查过了,这家公司的法人,是高天阳商会的一个理事。”
陆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茶杯是粗瓷的,杯壁很厚,茶水的温度隔着杯壁传过来,烫着他的掌心。“苏蔓知道吗?”
“知道。转院手续上有她的签字。”
茶馆里忽然安静了。洪伯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用一把蒲扇扇炉子上的铝壶。蒲扇是旧的,边缘破了几个口子,扇出来的风不大,炉膛里的蜂窝煤被扇得一明一灭。铝壶嘴冒出的白汽被扇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被风吹散的烟。远处巷子里传来小孩追逐的脚步声和笑声,光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啪啪声,从这条胡同跑到那条胡同,跑远了,又跑回来。
“她弟弟的病,需要多少钱?”陆峥问。
“罕见病。基因疗法,一针七十万。一个疗程三针。医保不报。”老鬼把杯里的凉茶一口喝干,茶叶渣粘在杯底,褐色的,像一堆溺水的蛾子。“她弟弟今年十二岁。生病那年九岁。三年,九个疗程。”
陆峥把茶杯放下了。不是放在桌上,是放在了椅子旁边的地上。他弯下腰的时候,看见青石板的缝隙里长着一株极小的草,只有两片叶子,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绿得很用力。他直起身,看着老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个月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能救她?”老鬼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像洪伯把茶杯搁在桌上——不重,但稳。“陆峥,我们这一行,最怕的不是敌人狠。是自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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