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宪兵队的吉普车押送着那批查获的武器弹药离开后，仓库区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只剩下死寂和浓重的寒意。
马奎站在仓库门口，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霜。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美军中尉离开前，用冰冷英语甩下的那句话：“我们会向洛基将军做详细汇报。马队长，你和你的人，涉嫌非法搜查、破坏盟邦合作项目重要资产，在调查期间，请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接受问询。”
不是“配合调查”，是“接受问询”。
谁不知道日本武器是美国人在买卖，你敢查？你老几啊？
这其中的分量，马奎掂量得出来。
他本想打电话给毛人凤求救，可想起老钟那含糊的态度，心里更是一阵阵发虚。
毛主任会保他吗？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搞砸了的“功劳”？
“都散了！回站里！”吴敬中低吼一声，打破凝滞。
回程的车队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吴敬中和龙二同乘一车。
后座上，吴敬中闭着眼，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压抑的怒意：“兄弟，到底怎么回事？那批东西，真不是你的？”
龙二侧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稳：“大哥，我要是真藏了那些要命的玩意儿，会放在法租界一个破仓库里，用几个花钱就能买通的看守看着？还留着那么明显的日文编号等着人查？”
“可看守指认是盛乡的人送去的。”
“肯定是陆桥山指使的，用的我的名号。”龙二斩钉截铁，“不过盛乡是陆桥山的人不假，但陆桥山没那么蠢，会用自己明面上的白手套干这种事。
看守被收买了，或者……他们本就是双重身份。马奎能‘恰到好处’地接到线报，仓库看守又‘恰到好处’地指认陆桥山的人，大哥，这像不像有人想把水彻底搅浑，一石二鸟？”
吴敬中睁开眼，目光锐利：“你是说，有人同时针对你和陆桥山？谁有这么大手笔？”
龙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工作组四天后到，牵头的是郑介民的亲信沈醉。郑介民和毛人凤正在争局长的位置。津塘这块肉，谁都想咬最肥的那口。
把我搞臭，或者把陆桥山这个郑介民在津塘的钉子拔了，对某些人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毛人凤？”吴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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