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闲下来,才惊觉已至年关。
除了几个必要的值守小吏和杂役,大部分人都被她放了假,许她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偌大的驿馆后厢,只点亮了她房里的一盏孤灯。桌上,摆着一桌简单的饭菜。这便是她的年夜饭了。
赵延玉坐在桌前,打算自己潦草地吃个晚饭,就早些歇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通报。
“大、大人!京城,京城来人了!是兰雪堂的裴娘子……”
裴寿容?赵延玉一怔,这么晚了,又是除夕,她怎么会……
不等她细想,房门已被哐当一声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是裴寿容。
她穿着厚厚的大红斗篷,帽兜上、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用厚棉袱裹了好几层的提篮。
“延玉!我就知道你还没歇着!冻死我了,这鬼天气!”
裴寿容一进门就嚷嚷开了,一边跺着脚抖落身上的雪,一边将提篮往桌上一放。
她解下斗篷随手一扔,搓着手凑到火盆边,嘴里还不忘抱怨,“你是不知道,这路有多难走!雪化了又冻,滑得要命!马车都不敢跑快……”
赵延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惊又是喜,那点孤寂感瞬间被冲散了大半,连忙起身:“裴姐,你怎么来了?今日除夕,你不是该在家里……”
“我家老太太儿孙绕膝,不差我一个,她还只嫌我在她跟前烦呢……再说了,你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苦受累,连口热乎年夜饭都吃不上,我能安心在家坐着?”
她边说,边打开那个大提篮,一层层揭开,“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路上热了好几次……”
提篮里赫然是几个精致的多层食盒。裴寿容将它们一一取出,打开盖子——最上面一层是码得整整齐齐、元宝似的饺子,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下面一层是几样清爽的小菜;再下面是炖得浓稠喷香的羹汤;最底下居然还有一小壶温着的酒。
“这可是我家厨娘最拿手的羊肉馅饺子,味道一绝,”裴寿容将筷子塞到赵延玉手里,自己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酒杯,倒上温酒,“还有这酒,可是我多年珍藏的梨花白……”
“李大人也托我给你带话,让你保重身体,不必急于求成,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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