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赵延玉自礼部衙门散值归家,一路风雪扑身,进了门才发觉鞋里早渗了雪水,脚趾冻得有点发麻。
宋檀章早已候在门厅,见她归来,立刻迎上前。
他伺候赵延玉最多,起居琐事早已熟稔于心,旁人想插手也往往跟不上他的细致。
他一边温声说着“妻主辛苦了”,一边已利落地替她解下披风,又蹲下身,亲手帮她褪下湿冷的靴袜。指尖触及冰凉的皮肤,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妨事,只是湿了点。”
宋檀章却不言语,只默默端来早已备好的热水,试了温度,小心地将她的双脚浸入其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冻僵的足部,暖意顺着脚心蔓延至全身,赵延玉舒服地喟叹一声,连日公务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宋檀章又取来干净的布巾和烘暖的便鞋,待她泡好脚,仔细擦干,换上鞋子。
换了干爽暖和的鞋袜,赵延玉这才觉得彻底活泛过来,拉着宋檀章一同在熏笼边的软榻上坐下。
“你先别忙,”赵延玉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小枝嫩黄色的腊梅,花瓣上还沾着未化的细雪,晶莹剔透,幽香暗浮,“今日散衙归途中撞见梅林开得极好,折了一枝回来送你。”
宋檀章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接过那枝腊梅,指尖轻轻抚过花瓣,又凑近闻了闻那清冽的冷香,脸上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
“多谢妻主记挂。”
于他而言,金银珠宝或许不稀奇,但赵延玉这等琐碎日常里偶然记起,随手带回的一点心意,却比什么都珍贵。
他接过花枝,小心翼翼寻了个素净的细颈瓷瓶,注了清水,仔细地插好,摆放在窗边的矮几上。
嫩黄的花,衬着窗外无边的雪白,越发显得生机盎然。
宋檀章轻声道:“妻主在外辛苦,还不忘给我带花……可我……没什么好东西能报答妻主的。”他的一切都是妻主给的。
赵延玉失笑,伸手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傻瓜,你我之间,何须言报?况且,报答也分很多种。”
宋檀章看着她温柔的笑眼,似懂非懂。
夜色渐深,炭火渐弱。两人洗漱毕,并肩躺在温暖的被褥里。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安宁静谧。灯熄了,只有窗外雪光映进来一点微明。
宋檀章正有些昏昏欲睡,忽听赵延玉在身侧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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