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章。
那个男子,容貌不过清秀,若是与他风华最盛时相比,简直算不得什么。
可他胜在年轻,眼神清澈明亮,站在赵延玉身边时,神情是全然依赖与爱慕,两人站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登对。
而他自己呢?守寡多年,幽居深宅,心绪沉郁,即便保养得宜,也早已不复旧日明媚鲜活的好光景。
在月朝,男子一旦嫁过人,便如同明珠蒙尘,价值大跌,任你曾经如何似珍珠美玉,在世人眼中也成了鱼目。
他能与赵延玉有这样一夕隐秘的情缘,已是费尽心思、放下身段才求来的奢侈。
此刻,在这寒夜孤灯下,对着眼前这个如此年轻、前程似锦、身边已有鲜妍少男的女子,他心中那点因年岁与经历而生出的自卑与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头。
他迫切地想要靠她更近一些,用身体的温度与交融,来驱散这无边的寒意与孤寂,否则,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赵延玉停下动作,捧住他的脸,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
“兰殊哥哥,是我见过……最出世的美人。恍若谪仙临凡,不染尘埃。这般容貌,便是岁月也舍不得留下痕迹。”
她低头,吻了吻他微蹙的眉心,“别再说那些傻话。今夜,只看我,只想我,可好?”
……
翌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赵延玉还在沉沉酣睡,呼吸轻浅。黎兰殊先一步醒了,起身时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榻上人。
锦被滑落,露出肩头颈侧的斑驳痕迹,昨夜的缱绻还未褪尽。
他拢了拢身上的素色中衣,丝绸的料子滑腻柔顺,却偏偏贴在那些泛红的印记上,轻轻摩挲着,惹来胸口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抿紧唇,忍着没出声,只将衣襟拢得更紧了些。
甫一踏出房门,清冽的晨间寒气扑面而来,他正欲扬声唤自己带来的侍从,眼角余光却瞥见回廊另一端,宋檀章步子轻缓地走来,想来是要进房伺候赵延玉起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檀章的脚步蓦地顿住。
目光落在黎兰殊身上,只见微乱的墨发,难掩风流的神色,再到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
宋檀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骤然缩紧,酸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漫过四肢百骸。
他竟从妻主的卧房里走出来。
宋檀章垂下眼帘,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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