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邸的后院,是府中男眷的住处。与前院鼓乐喧阗、宾客往来的热闹不同,这里显得幽深静谧,廊下的铜铃被风拂过,叮铃叮铃的碎响里,裹着几声压得极低的争执。
“郎主……郎主,这、这真的可行吗?”
太傅的幼男沈雪颜,此刻正双手不安地绞着衣带,望着身前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的人,声音里满是犹豫。
屋内,萧年正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他身上早已换下了华贵常服,取而代之的是沈府侍男穿的青色布衣。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依旧带着几分天生的骄矜,发上束着一枚青碧色的玉簪,是鸦黑发间唯一的一点亮色。没有朱缨锦绣,已是极尽简朴,可还是太漂亮,漂亮到不像一个侍男。
听到沈雪颜的话,萧年头也不回,语气颇为笃定:“别说话,听我的,我说可行就可行。”
沈雪颜急得额头冒汗,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可是……可是郎主您是千金之躯,永年郎主!
来我府上做客,咱们在后院下棋品茶,怎么闹都无妨。可您要扮作侍男去前院……这、这也太出格了!”
“万一被认出来,或是出了什么岔子,这可怎么是好?”
萧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放心,就算真出了事,我保你。母皇疼我,还能真罚了我不成?”
这话倒是不假。当今天子对这位永年郎主萧年的宠爱,满朝皆知,几乎是百依百顺,溺爱非常。久而久之,便养出了这副骄纵任性的性子,寻常的规矩束缚,在他眼里如同无物。
沈雪颜还想再劝,却见萧年已然转身,伸手拿起架上的面纱。轻纱覆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余下一双潋滟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确认自己扮相妥帖,便不再理会身后急得团团转的沈雪颜,抬手推开了房门。
……
青石板铺就的廊庑蜿蜒向前,廊外的红梅开得正盛,冷香随着晚风丝丝缕缕地漫进来。萧年拢了拢身上的青布衣衫,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笑语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三四个年轻女子结伴而来,清脆得像檐角滴落的碎玉。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子,正倒着走,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引得旁边几人发笑,显得格外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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