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春寒料峭,沈静安的定罪文书尘埃落定,最终判了个流放千里,遣往荒寒北地。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囚衣,沉重的枷锁牢牢扣在脖颈与双手之上,冰冷的铁链缠缚着脚踝,每走一步便发出哐当的脆响。
押解的官差面色冷漠,皮鞭时不时落在身侧的地面,厉声催促着她加快脚步。
沈静安早听闻流放之路九死一生,多少罪囚根本走不到目的地,就会病倒、累死,化作路边无人问津的枯骨。
正踉跄前行间,一片冰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紧接着,两片,三片……无数洁白、柔软的雪花,从云层中簌簌飘落,起初是绵绵的雪沫,很快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天地间迅速被一片白茫茫笼罩,官道、枯树、远山,都模糊了轮廓。
大雪。
沈静安猛地停住了脚步,仰起脸,任凭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融化。
窦娥冤……六月飞雪……
那本她曾不屑一顾的话本,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中翻腾。
窦娥含冤被杀,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而她如今,也成了阶下囚,在这春寒时节,流放北地。
这漫天大雪,是巧合吗?
是上天在嘲讽她?还是冥冥之中真有报应?
“呵呵……哈哈……”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混合在风雪声中,透着无边的凄厉和疯狂。
“飞雪……飞雪……好一场雪啊……”
这雪,是窦娥的雪,是无数冤魂的雪,如今,也成了她沈静安的雪。
这场雪,不会停了。
明州的春天还没有真正到来,而沈静安的冬天,才刚刚开始,并且,永远不会结束了。
……
为了感谢黎兰殊在御史面前递话、间接助她洗刷冤屈并拜得名师,赵延玉特地带了些上好的笔墨和几本新搜罗的珍稀画谱,前往黎府登门道谢。
黎府坐落在明州城东一处清幽的坊巷,宅院颇大,朱门高墙,气派不凡,与黎兰殊清冷疏离的气质似乎有些矛盾,又仿佛本该如此——这样的美人,合该被供养在华屋美厦之中。
可院内却静悄悄的,瞧不见几个走动的仆人,倒比寻常世家少了几分烟火气。
引路的小厮领着她穿过后院月洞门,只含糊说了句“主子在里头等着”,便躬身退了下去。
赵延玉略一迟疑,还是上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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