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旗杆。窦娥整衣下拜,朝北三叩。那是京城方向,母亲所在之处。
午时三刻,追魂炮响。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奇事发生了——那腔热血竟真如喷泉般向上飞溅,不偏不倚,全洒在白练之上,将白练染得通红似火,地上果然不见半滴血痕。
更奇的还在后头。方才还烈日当空,转眼间狂风大作,乌云从四面涌来。不过盏茶功夫,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纷纷扬扬,将窦娥尸身覆盖得严严实实。那雪不是寻常白色,竟微微泛着青光,触之生寒。
监斩官惊得从椅上跌下。刽子手跪地不起。围观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哭声震天:“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三个时辰,楚州城内外积雪三尺。待雪停时,窦娥尸身旁的雪堆,竟凝成一个跪姿的雪人,面朝北方,千年不化。
光阴荏苒,三年已过。
这三年来,楚州地界滴雨未落。田土龟裂,禾苗枯焦,百姓易子而食。新任知府连换三任,求雨祭天,皆无效果。民间纷纷传言:“这是窦娥的第三桩誓愿应验了!”
这年秋天,朝廷派钦差大臣巡察天下刑狱。这钦差不是别人,正是窦娥生母窦天章。
原来窦天章当年进京,一举中第,官至监察御史。她曾托人多方打听男儿下落,只知蔡家遭难,人丁皆亡,具体情形却无人知晓。此番奉旨出巡,她特意绕道楚州,一来体察旱情,二来也想查访男儿遗踪。
这日,窦天章的官轿行至楚州地界,但见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心中凄然。忽见一群百姓拦轿喊冤,为首的老妪,正是蔡婆。
蔡婆双手高举状纸,嘶声喊道:“青天大人!民妇有千古奇冤!”
窦天章下轿接状,展开一看,顿时浑身剧震。
那状纸上写的,正是男儿窦娥冤死始末。再看落款:“冤魂窦娥,血书泣告”。
“这、这窦娥……”窦天章声音发颤,“他母亲是何人?”
蔡婆泣道:“他母窦天章,多年前进京赶考,再无音讯。”
窦天章如遭雷击,勉强稳住心神:“此案本官接了。来人,将一干人犯全部收监,重审!”
当夜,窦天章在驿馆细阅卷宗。三更时分,烛火忽明忽暗。
她恍惚看见个白衣男子跪在案前,正是男儿端云小时候模样。
那男子泣道:“娘亲,男儿死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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