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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推开车门。
江堤上的风比市区大得多。这个季节的江风带着一股生冷的水腥气,从漆黑一片的江面上卷过来,灌进衣领里,贴着皮肤往下钻,像一只冰凉的手沿着脊椎摸下去。楼明之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沿着江堤的碎石路往东走。谢依兰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比他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这种步法楼明之见过一次,是在小金山湖边的泥地上,谢依兰走过之后,泥面上只留下极浅的印子,浅到风一吹就能填平。
“你师傅教你的?”楼明之没回头。
“我师叔。”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她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路。她说,江湖上的人,先看你的脚。脚步重的人,要么是本事太大不需要藏,要么是没本事藏不住。但本事再大的人,也有一天会需要藏。”
“你师叔现在在哪?”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风声填满了这段沉默,呜咽着从旧排灌站的铁栅栏缝隙里挤过去,发出某种类似笛声的呜鸣。
“如果我知道她在哪,我就不用来镇江了。”她说。
07号管理房出现在路的尽头。那是一间矮墩墩的平房,水泥墙面,石棉瓦屋顶,窗户上贴着过期的报纸,报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起来,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玻璃。门前堆着几个空的塑料油桶和一摞捆好的废纸板,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下,和周围荒废的杂草乱石形成一种怪异的不协调——住在这里的人虽然穷,但穷得很体面,体面到连废纸板都要捆齐了码好。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灯光。暖黄色的,不是日光灯那种惨白,是老式白炽灯泡才会有的颜色。凌晨三点四十分,这间屋子里的人还醒着。
楼明之抬手敲了三下门。铁皮门,拳头敲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敲在一面鼓上。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但门缝里那线灯光忽然灭了。
“顾主任,”楼明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江堤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我们是省文化厅非遗保护中心的研究人员,之前在焦山景区做过青霜门武术非遗项目的田野调查。有些问题想跟您核实一下。”
这个身份的由头是谢依兰在车上编的。她说,顾怀安在景区管理处工作了二十年,最熟悉的部门就是文化口。用这个身份敲门,他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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