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淡青色的影子,衣袂飘飘,像是谁在深夜里抖开了一匹湿透的绸缎。
楼明之从纺织厂侧门穿进去,翻过一道半塌的围墙,从一堆废弃的纺织机械中间抄近路冲到了江边货运码头的入口。他背靠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剧烈地喘息着,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领口,冰冷刺骨。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探头往外看。
黑影正好从巷口冲出来,在码头入口的灯光下停顿了一瞬间。就是这一瞬间,楼明之看清了对方的侧脸——脸很小,下巴尖削,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雨珠从帽檐下淌过她的颧骨,顺着下颌线滴落。帽子的边缘露出几缕湿漉漉的黑发,紧紧地贴在耳侧。
是个女人。
而且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
谢依兰从另一个方向赶到,落在集装箱顶上,居高临下地堵住了黑影的退路。她的青霜剑已经出了鞘,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脊上的血槽流下来,在剑尖处凝成一颗颗透亮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坠。
“别跑了。”谢依兰说,语气不算冷,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燕抄水’的步法我认得,你是南派的人。南派和青霜门有旧交,我不想跟你动手。”
黑影没有回答。她站在码头入口唯一的一盏路灯下,雨水把灯光打散,在她周身笼成一层模糊的光晕。她缓缓抬起手,把帽子往后推开,露出整张脸。
脸很小,五官精致得不像习武之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眉毛细而长,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凌厉。眼睛很大,瞳仁漆黑,里面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亮,只有一种和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静。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刃。短刃的造型和青霜剑如出一辙——剑脊窄而薄,剑格处刻着同样的青霜花纹。唯一的区别是长度,青霜剑长三尺三寸,这把短刃只有一尺二寸,恰好是青霜剑的三分之一。
谢依兰看到那把短刃,脸色变了。
“青霜短刃。”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青霜门的女弟子佩短刃,男弟子佩长剑。这把短刃的刻纹是门主亲传——你是谁?”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细,但丝毫不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