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那里还有霉菌在长,菌丝还在传数据。她不敢深连,只敢轻轻碰一下。
记忆片段断续传来:针打进脊椎、电极贴满头、心跳停了又重启、第十七次意识实验失败……
全是她的身体。
又不是她。
是别人用她的身体做实验,记录反应,调整基因。每一次“死”都被记下,每一次“醒”都被优化。她们不是成品,是试验中的版本。
“零号。”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在养我。”
赵铁没回头,低声问:“你还站得住吗?”
她没答。
因为她不能倒。
倒了就是认了——认她是能被复制、被替换、被批量生产的东西。就像那些零件,打着避难所的编号,却用来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
她慢慢弯腰,捡起铁盒。
手指摸着盒上刻的“穗”字。这是爸爸留下的唯一东西,也是她坚持用名字不用代号的原因。她不是编号,不是容器,不是样本。
她是陈穗。
可眼前的三百个身体,每一个都比她更“标准”。她们没看过妈妈死在面前的第七天,没被荧光藤刺穿手掌的痛,不会因为一句广告词就想起老藤的警告。她们干净,完整,没被污染。
最适合共生回路的宿主。
她明白了。
为什么零号一直没杀她。
不是抓不到,是不需要。她只是第一个,不是唯一。
后面的,更好。
赵铁的机械臂轻响一声,他在查主控台内部。“电源独立,信号屏蔽,没有外接痕迹。”他说,“这地方自己运行,早就断了外界联系。”
“所以它不怕我们来。”她终于能把话说顺,“它就想让我们看见。”
“然后呢?”
“然后让我们知道——你并不特别。”她盯着那个睁眼的克隆体,“你只是耗材。”
赵铁沉默几秒,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没回答。
因为她还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点:不能碰主控台深处的核心模块。那里一定有陷阱,只要她连进去,就会被反向入侵。上次在矿洞被芯片偷袭的事还记得,掌心的老伤还在发热。
她只能看。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复制品漂在营养液里,胸口印着周铭的编号。
赵铁站直身子,焊枪仍举着。“我建议炸了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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