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用仅剩的右手按住断臂的残端,试图减缓血流,但那血像是堵不住的泉水,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弹坑,看向南面。
明军的骑兵已经全部撤入了那座巨大的圆形车阵之中,阵门正在缓缓合拢,两辆战车首尾相扣,暗扣咬合,铁皮与木板严丝合缝地闭合在一起。
战车挡板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射击孔,此刻正齐齐朝着北面。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座圆阵像是一只缩起了全身甲刺的铁刺猬,安静地蹲伏在谷地之中。
再远一些,那面“吴”字大纛立在车阵正中,纹丝不动。
他又看向贺宗哲。
贺将军已经在那匹伤马上坐稳了,弯刀重新举起,正在朝着四散的骑兵大声嘶吼着什么。
哈丹巴特尔听不见他喊的内容,但看得见他挥刀所指的方向。
是那座车阵。
贺宗哲正在重新集结部队,准备冲击那面刚刚吞下了数千明军骑兵的铁壳子。
哈丹巴特尔想喊一句什么,嘴巴张了张,只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热气。
……
朱橚站在大圆阵中央的一辆指挥车上,望远镜举在眼前,将北面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郭英和傅友德的骑兵已经全部入阵,阵门合拢,数千明军正在阵中下马,将气喘吁吁的战马牵到一旁歇气。
傅友德的前锋减员不少,但建制还在,士气也没有崩溃。
倒是阵外的那些蒙古骑兵,在经历了空心枪的贯穿和地雷的轰炸之后,明显乱了一阵。
但很快,他就看见那些骑兵又重新聚拢了起来。
领头的那人骑在一匹一瘸一拐的马上,挥着弯刀,正在叫骂着什么。
“贺宗哲。”朱橚放下望远镜,喃喃了一声。
他收起望远镜,朝车下的盛庸点了点头。
盛庸会意,转身朝各车营吼了一道命令:
“装弹,上火门。”
两百余辆战车上,火铳手们开始从腰间抽出定装纸弹,咬破尾部,倒药入膛。
碗口铳和直筒铁炮的炮手们撬开药池,将引线理顺。
整座圆阵安静得只剩下装填弹药的窸窣声和偶尔的马匹响鼻。
朱橚重新举起望远镜。
北面的烟尘正在凝聚成一道横线,那是蒙古骑兵重新列阵的标志。
余下的骑兵正被贺宗哲那股疯狂的仇恨裹挟着,朝这座圆阵逼了过来。
朱橚深吸一口气,将望远镜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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