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请帖用的不是孟家千金的素笺,而是摄政王府专用的云龙纹硬帖,墨迹沉实,带着不容拒绝的份量。
送出去的第二日午后,京郊渭水河畔的玉云小筑,便迎来了一位贵客。
秋风萧瑟,吹得河岸边的残荷簌簌作响。
孟舒绾独自坐在临窗的雅间内,面前的红泥小炉上,正咕嘟着一壶普洱。
茶香醇厚,混着水汽,将窗外的寒意隔绝开来。
她没有带雪雁,甚至连王府的一个护卫都没带,只身一人,素衣简钗,像个寻常来此品茗的大家闺秀。
门帘微动,一个身形微胖、穿着暗紫色云纹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进来的一瞬间,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整个雅间的陈设乃至孟舒绾鬓边的一支素银簪子都估算了个遍。
“让孟姑娘久等了,老朽沈万,见过姑娘。”他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却透着一股久经商场的圆滑。
“沈会首客气,请坐。”孟舒绾抬手示意,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青瓷杯中,漾起一圈圈涟漪。
沈万坐下,却没有碰那杯茶。
他笑呵呵地搓着手,开门见山:“姑娘以摄政王府的名义相邀,想必不是为了请老朽喝这杯闲茶吧?王府有何吩咐,尽管明言,我等商贾,自当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却也将彼此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孟舒绾也不绕弯子,将“定国券”的法子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说话时,语速不疾不徐,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沈万的眼睛,观察着他神情最细微的变化。
沈万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耐心听完,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孟姑娘,您是贵人,不晓得我们这些生意人的难处。”他一脸的为难,“这‘定国券’,听着是为国分忧的好事。可这白纸黑字的凭证,说到底,靠的还是朝廷的信用。十年,太长了。这十年里,时局变幻,谁又能说得准呢?我们商人逐利,求的是落袋为安。这钱投进去,就像泼进水里,十年后能不能见着响,实在难说。风险太高,太高了。”
他连说两个“太高”,语气诚恳,像是在替所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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