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停顿片刻,终是未动。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薄雾尚未散尽。
孟舒绾换下素常居家的青缎衣裙,着了一身鸦青织锦长袄,外罩月白比甲,发髻只用一支玉簪固定,无珠无翠,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端凝。
她亲自将昨夜整理妥当的涉案文书一并装入乌木匣中——账册、地契副本、证人口供、宗妇院抄录的旧档,乃至穆氏私调库银的凭证底单,皆在其中。
这些曾被层层掩埋、几经辗转才得以重见天日的证据,如今已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她不再需要握紧过往,因为她已站到了可以定义未来的位置。
马车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朝城东首揆府邸行去。
一路静谧,唯有檐角风铃轻响,似是昨日雨声的余韵未歇。
雪雁坐在对面,几次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姑娘……真要把原件都还回去?”
“这是他的府衙重地,不是藏匿私物之所。”孟舒绾声音清淡,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况且,有些东西留在身边太久,反倒成了牵绊。”
雪雁抿唇不语。她知道姑娘说得不只是那些纸页。
府门开启时,晨光斜照入内庭,铜环映出冷色。
守门小厮认得她,未加阻拦,反而躬身引路:“三爷未曾吩咐不见客,但荣侍从已在书房外候了半刻。”
孟舒绾颔首,提步而入。
穿廊过影,竹风拂面。
待至书房门前,荣峥已立于阶下,黑衣束身,神色如常,却在见到她手中木匣时微微一顿。
“三爷昨夜批完最后一折政务,天将破晓。”他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之物,“收笔后,亲手铺上的。”
孟舒绾脚步微滞。
她没有追问“铺上了什么”,因为她已然明白。
推门而入,室内焚香未绝,气息清冽如松间雪。
案几之上,公文堆积整齐,朱批历历在目。
而在最中央,一方螭龙玉印静静压着一物——那是一方素帕,绣工精巧,针脚细密,一个“绾”字居中而落,墨线勾边,宛如初写。
正是她遗失已久的贴身之物。
她记得那年冬至家宴,母亲尚在世时亲手所绣,说女儿家的名字要有人珍重对待。
后来她在退婚那一夜仓促离府,帕子不知何时滑落,原以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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