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快快请起。”
李牧亲自上前将他扶起,又让人看座上茶。
“路上辛苦了。人回来就好,货物都平安吗?”
钱掌柜喝了一口热茶,才缓过神来,他喘着粗气说道,“托东家的福,也托李家寨的威名,货……基本上都保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湿漉漉的账本,开始汇报这次的行程。
他们一行人带着李牧给的本金和寨子里的皮毛山货,一路向南。
但如今的世道,行商之途,简直是九死一生。
官道上到处都是流民,稍有不慎就会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抢个精光。
山林里土匪草寇更是多如牛毛,见人就抢,见财就夺。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各地的关卡。
“东家,现在外面全乱了套!”
钱掌柜的声音带着后怕,“各地的军阀,甚至稍微有点兵力的豪强,都在路上私设关卡。过一道关,就要剥一层皮。他们不管你运的是什么,按车收钱,按人头收钱。咱们这次出门,带的本金,有三成……都填了这些无底洞!”
“咱们的货,在南边确实是紧俏货,卖了个好价钱。换来的盐、铁、布匹,也都是咱们急需的。可这一来一回,路上折损的,被打劫的,再加上孝敬那些人的,里外里一算,刨去成本,竟……竟没赚多少。”
钱掌柜一脸羞愧,“小老儿无能,没能给东家挣来大钱。”
李牧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责。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
乱世之中,商业凋敝,流通成本会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