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床上?
他立刻想起了傍晚时分,嫂嫂陈慧娴那番意有所指的话。
一股夹杂着无奈和一丝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松开手臂,翻身下床,摸索着找到了桌上的火折子和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李牧回过头。
只见秦晚正裹着被子,缩在床角。
她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张俏脸此刻毫无血色,眼睛又红又肿,满是惊恐和羞耻,正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李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顿时也消了。
他能猜到,这绝不是秦晚自己的主意。
以她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
“是嫂嫂让你来的?”李牧的声音很平静。
秦晚身体一颤,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起来吧,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李牧转过身,背对着她。
然而,他等了半天,身后却没有动静,只有压抑的哭泣声。
李牧转回头,看到秦晚依旧缩在原地,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李牧,眼神里充满了哀伤。
她以为李牧是要赶她走,是嫌弃她。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深夜出现在一个男人的卧房,又被这样赶出去,传扬开来,她就没法活了。
看着李牧冷峻的脸,秦晚误会了他的沉默。
她以为李牧是嫌恶她寡妇的身份,是觉得她不干净,玷污了他的床铺。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猛地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也顾不上衣衫不整,对着李牧,声音颤抖而清晰地喊了出来。
“公子,妾身……妾身是干净的!”
“自从公子救下我之后,我就已经决定,非公子不嫁,不然我宁愿孤独终老。”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卧房中炸响。
李牧看着跪在床上,泪流满面,一遍遍重复着自己是干净的秦晚,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好好休息吧……”
夜晚,月光摇曳,哀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