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吃饱饭了
胃里沉甸甸的,那种久违的饱腹感,熨帖得她想哭。
这,是她嫁到李家,甚至可以说,是这两年来,吃过的第一顿饱饭。
一顿有肉的饱饭。
李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饥饿感退去后,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坦劲儿。
他看着嫂嫂在灯下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老爹。
李大有端着那碗没喝完的劣质烧酒,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桌上的骨头堆,嘴唇哆嗦着,就是不说话。
突然,他那饱经风霜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嗝……”
一个混合着酒气和肉香的饱嗝,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紧接着,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滚落下来,砸进酒碗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爹!”
陈慧娴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回桌上,她慌忙去扶李大有的胳膊。
“我……我没事。”
李大有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老子就是……就是高兴!”
他一把推开陈慧娴,颤巍巍地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两年了!整整两年了!”
“我李大有……终于又……吃上一顿饱饭,吃的还是肉!”
这个在狼群面前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的老猎户,这个腿断了也只会在夜里疼得闷哼的硬骨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陈慧娴站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圈,默默地垂泪。
李牧没有去劝。
他明白,这是喜悦的泪,是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绝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
夜深了。
吃饱喝足的一家人,又围着剩下的狍子肉忙活了大半宿。
在李大有的指挥下,大块的肉被切成一条条,抹上家里仅剩的一点粗盐,挂在灶台上方,用柴火慢慢熏着。
这是老猎户保存食物的法子,熏好的肉干能放很久。
忙活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累瘫了。
陈慧娴躺在自己那屋冰冷的土炕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肚子里是踏实的温饱感,暖烘烘的,是她这两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可心里,却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麻线,剪不断,理还乱。
她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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