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苏梦瑶跑了五趟国资委。
每次都是上午九点准时到,坐在那间不大的会议室里,跟一屋子人磨嘴皮子。王厂长、孙主席、周干事,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轮番上阵,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管理层不能全换。”
“得考虑老同志的感受。”
“步子不能迈太大。”
苏梦瑶听了一遍又一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第七天下午,她没再去国资委。
她去了红星电子厂。
不是去谈判,是去找人。
厂里的老工人她还记得几个。当年在一个车间干过的,后来调走的,退休的,留在这儿的。她一个个找,一个个问。
问什么?
问王厂长这些年干过什么,问孙主席跟谁走得近,问那个发改委的周干事跟王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了两天,问清楚了。
这一天,苏梦瑶刚从食堂老刘的小黑屋里出来,就被几个工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陈,在厂里干了三十年,车间的铣床他闭着眼睛都能开,苏梦瑶当年在的时候,老陈就是老师傅了。他把苏梦瑶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苏老板,您要换人,我们支持。但有些事,您得知道。”老陈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字,“这是九六年到现在,厂里卖掉的设备。铣床三台、车床两台、还有一台进口的磨床,王厂长说是‘报废处理’,可那些机器,有一半以上还能用。”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凑过来:“卖设备的钱,从来没入过账。我们问过,王厂长说‘厂里的事你们少管’。”
又一个工人挤上来:“还有去年,厂里分的那批救济粮,本来该给困难职工的,王厂长全拉到他侄子店里去了。我媳妇儿怀着二胎,连袋面粉都没领到。”
苏梦瑶听着,手里的笔记本越来越沉。她知道王厂长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设备、救济粮、还有工人说的“小金库”……这些年,他到底从厂里挖了多少?
“你们怎么不往上反映?”她问。
老陈苦笑:“反映过,区里也来过人,最后都不了了之。王厂长在系统里干了二十多年,关系网比咱们的电路图还密。谁敢说?说了也没用。”
苏梦瑶把笔记本合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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