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长条凳。
顾屿和苏晚坐下，拘谨地挺直了背。
周启明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浓茶，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屿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上。
“信收到了？”
“收到了。”顾屿答道。
“有什么想法？”周启明又问。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顾屿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核心问题。
周启明笑了。
他放下茶缸，身体向后靠在吱嘎作响的藤椅上。
“因为除了你，没人敢接，也没人能接。”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用铅笔重重地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块区域，“城东北那三百亩老碱窝，撂荒快十年了。前前后后，省里市里的专家来了七八拨，砸进去的钱和工夫不少，结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结果就是草都不长一根。现在，地区联合调查组马上要下来，点名要看盐碱地改良的成果。你说，我不找你这个刚创造了‘奇迹’的顾大专家，我找谁？”
顾屿沉默了。
他听懂了周启明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抓他当救火队员。
“周工，恕我直言。”顾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块上，“白碱滩那一片地，我能成功，是因为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准备‘复合菌肥’，而且面积小，可控。这三百亩地，面积是原来的三百倍，情况只会更复杂。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我不敢保证。”
他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冷静地分析着风险。
“我没让你保证。”周启明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盖着红章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顾屿。
顾屿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关于成立“盐碱地综合治理攻关项目组”的决定】
文件头几个大字，像烙铁一样烫眼。
他飞快地往下看。
【组长：周启明】
【副组长：顾屿】
【……特批项目经费500元，各类农具、种子优先调配……项目组成员，每月补助10斤粮票，半斤肉票……】
顾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副组长。
这三个字的分量，远比那500块钱和粮票肉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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