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销统购，是汉北省接下来的头等大事。
可这事急不来，明天就是除夕，省里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节奏。
黄庆祥和李默商量过：今年的省委常委会干脆不再开，省里先把值班、供应、治安这三样干好。
等年一过，再在2月10日召开全省干部三级会议，把思想统一起来，把口径拧成一股绳，将统购统销推下去。
要稳步前进，避免急忙中出乱子。
李默也是这个想法。
今年是李默来汉北省的第一年，省里排值班，他留在省里，就多安排值班一天。
说起来是新年，可李默过往记忆里，这些年很少有真正“过年”的时候。
过去在枪声里也算过年，行军路上也算过年，开会开到半夜也算过年……
唯独今年，才像是能喘口气的年。
转眼，大年初一这天，过年的气氛也不算太热闹。
新定市的街面比过去亮堂，商店门口贴着红纸告示，油盐酱醋……的货架上还有不少商品。
供销社的桌面上有瓜子，有糖块，一旁的地上有几捆新绳、几把新扫帚……货物花样还算不少。
孩子们穿着棉袄跑来跑去，有新的，有旧的，却都很干净，袖口口袋也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拜年的人多，带东西的却少。
走亲戚，大多是揣着一包烟、拎着一小包花生，更多的时候干脆空着手，只带一张嘴、一句“过年好”。
可那脸上的笑容，是实打实的。
街角的煤炉子冒着白烟，几户人家门口挂着一个红灯笼，风一吹就晃，红得扎眼，给灰白的冬天添了一抹喜庆。
省政府大楼里也贴了春联，写得不工整，墨迹却黑得沉。
值班表钉在门后，干部们轮着班，谁也没抱怨。
李默翻完值班安排，披上大衣，问向陈耀华：“监狱那边今天有安排没有？”
陈耀华愣了一下：“李主席，大年初一您还要去？”
李默把手套戴上：“去那边看看，省里今年能暖和些，他们也出了力。”
到了郊区，路上走亲戚拜年的、去给老人上坟的……反而多了起来。
吉普车一路开过去，雪被轮胎压得咯吱响。
到了监狱外头，院墙上挂的红纸还没被风吹卷，门岗换了新帽，见车来，赶紧立正敬礼。
监狱里比外头暖一些，火炉烧得旺。
犯人们这天也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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