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一股由衷的赞叹。
“我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用地雷炸坦克的,见过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的。但用水把坦克‘种’在地里,让它们自己把自己埋了,这是头一回见。”
陈墨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是被逼出来的。”陈墨看着那些坦克,“如果不让它们陷进去,我们早就被碾碎了。”
“逼出来的好办法,也是好办法。”
刘师长拍了拍陈墨的手背。
“中央那边已经知道了。延安的电报刚才到了,老总亲自签的字。只有八个字:‘奇迹之战,国士无双’。”
陈墨苦笑了一下。
国士无双。
这个评价太重了,重得让他觉得胸口那阵隐痛又开始发作。
他想起了死在官陶镇的八百壮士,想起为了炸坦克而差点送命的韦珍,想起那些被填进封锁沟里的尸体。
“师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墨轻声说道,“是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我知道。”
刘师长打断了他,脸色变得严肃。
“这就是战争。活下来的人,要把死去的人那份一起活出来。”
“行了,你先歇着。我去看看那个松平秀一。听说这小鬼子是个死硬派,一直嚷嚷着要见你。”
刘师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对了,你那个叫林晚的警卫员,就在那边熬粥。那是咱们师部特意带来的小米,说是给你们养胃的。多吃点。”
看着刘师长远去的背影,陈墨把烟头按灭在身边的冻土上。
他尝试着动了动四肢。
虽然酸痛,但骨头似乎没断。
他慢慢地翻身下地,脚踩在坚硬的冰面上,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
临时战俘营,一间半塌的旧磨坊里。
并没有什么刑具,也没有严刑拷打。
屋子中央生着一堆火,松平秀一就坐在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
他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林晚那一枪留下的痕迹。
他的军装被剥去了领章和肩章,那把指挥刀也已成了战利品。
但他坐得笔直,腰板挺得像一块钢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
当陈墨掀开草帘走进来时,松平秀一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顾君。”松平秀一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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