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王成政委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卷得皱巴巴的旱烟,想点,又忍住了,重新别回耳朵上。
“我告诉他们,等会儿打起来,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射击孔边上。”
“给咱们装子弹,递手榴弹。”
陈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就是这支队伍的底色。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誓师大会,也没有摔碗喝壮行酒的仪式。
在极度的困厄与死亡面前,所有形式主义都被剥离干净。
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存与复仇的默契
“苏青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墨问。
“差不多了。”王成回答,“她把那几箱原本准备用来炸石头的工业雷管,全都拿出来了。”
“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地道的一号、三号、五号垂直竖井底部,都做了‘喷射架’。”
所谓的“喷射架”,其实就是一种极其简易的定向爆破装置。
利用地道竖井充当炮管,把捆扎好的炸药包和碎石,通过底部黑火药的推力,像火山喷发一样直接轰向地面。
这是陈墨为松平秀一准备的一份“回礼”。
“很好。”陈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指向凌晨五点十五分。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也是人体生理机能最迟钝的时候。
但对早已习惯黑暗的地道守军来说,这是他们的主场。
“再等四十五分钟。”
陈墨站起身,把最后一点面屑扫进嘴里,随后拿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拉动套筒。
“六点整。”
“不管外面的主力打没打响,我们都要动。”
“我们不动,这层乌龟壳,就真的要被烧穿了。”
……
地面,三官庙废墟核心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抽在脸上,像一把把细小的刀片。
松平秀一站在一辆早已熄火的卡车踏板上,裹着厚重的将官呢大衣。
手里捏着做工精致的打火机,一遍又一遍地点火,又一遍遍吹灭。
“啪。”
火苗窜起。
“呼。”吹灭。
这种单调而重复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几百名日军士兵像一群忙碌的工蚁,在工兵指挥下,把一个个巨大的黑色油桶推倒,沿着地道口可能存在的区域滚动。
那些油桶里装着从飞机上抽下来的航空燃油、从坦克里抽出的柴油,甚至还混合了大量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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