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却觉得灯光昏暗得压抑。
铅字被一个个码进字盘,每一个方块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墓碑。
总编那双苍老的手抚摸着湿漉漉的清样,那些描写“自杀式攻击”的文字,像一排排带血的指纹,死死地扣住了这块被称为“孤岛”的土地。
这不再是一份生意,这是一份供状,也是一封挑战书。
第二天清晨,上海街头的报童,挥舞着报纸,喊出了那个震惊中外的标题:
《冀中血战!华北再现台儿庄!》
《八百壮士喋血官陶,日军“铁滚”崩毁!北方大地杀声震天!》
新闻里没有提陈墨的名字,只提到了“某部敢死队”。
但那细腻的文字描写——【以血肉之躯填塞履带,以最后之手雷炸毁军列】。
让无数读报的人泪流满面。
在百乐门的舞厅门口,几个正准备进去寻欢作乐的富商,看了报纸,默默地转身走了。
在弄堂里,正在给孩子缝补衣服的妇女,听着广播里的声音,手里的针扎破了手指。
在这一张张湿透的报纸背后,无数双眼睛正越过租界的界碑,望向北方。
原来,在那个被遗忘的平原上,有人正在为了让他们能体面地老去,而选择最惨烈地死去。
……
安平县城外,十里铺。
庞学礼的伪军旅部。
“旅座!不好了!”副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跑丢了。
“鬼子疯了!第六十三师团的督战队就在咱们后面架起了机枪!说是让咱们冲锋,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正法!”
庞学礼手里那把紫砂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妈的!”庞学礼跳了起来,脸上的儒雅随和荡然无存,“这是逼着老子去当炮灰啊!”
他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声。
前面是八路军主力愤怒的枪口,后面是日本人冰冷的督战队。
“旅座,咋办?”
庞学礼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在恐惧和狠戾之间来回切换。
“咋办?还能咋办?”庞学礼咬着牙,“传令下去!所有人把枪给老子端好了!”
“打八路?”
“打你娘的头!”
庞学礼一脚踹在副官屁股上。
“看清楚形势!现在这锅粥煮沸了!谁赢帮谁!告诉弟兄们,子弹别往八路那边打太准,但也别让日本人看出来。咱们得在这个磨盘里,活出个人样来!”
“还有,派人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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