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在计时。
“五分钟。”陈墨低声说道。
按照日军的反应速度,饶阳县城的快速反应部队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发信号。”陈墨对身边的司号员说,“让大家撤。哪怕还有一粒米没捡完,也得撤。”
“可是……还有两车没动呢……”
司号员看着下面眼馋。
“贪多嚼不烂。”陈墨的眼神冷酷如铁,“这时候贪心,会把命搭进去。吹号!”
“嘀嘀嗒——”
凄厉的军号声在夜空中响起。
那是撤退的信号。
河沟里,正扛着面粉袋子的高满仓听到号声,愣了一下。
他看着脚边还散落的一箱罐头,那是肉罐头啊!
“走!别看了!”齐德旺拽着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走,“陈先生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只留下几辆残破的卡车残骸,和满地的狼藉。
当十分钟后,饶阳方向的日军装甲车气急败坏地赶到时,现场除了一地碎玻璃和几具日军尸体,连个面粉渣子都没剩下。
雪开始下了。
大雪很快就会覆盖这一夜的疯狂,也会覆盖那条杀人的冰路。
而在几公里外的三官庙地道深处,今晚,终于能闻到久违的麦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