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战士们冒着风雪,从各个村子里收上来的。
有铜脸盆,有铜水壶,有铜锁,还有几根从老乡家里拆下来的铜门槛。
在这个钢铁极度匮乏的年代,铜是硬通货,也是制造“聚能装药”药罩的唯一替代品。
铜的延展性好,密度大,在爆炸的高温高压下,它不会像铁那样碎裂,而是会融化成一股高温的金属射流。
也就是俗称的“金属风暴”。
王老蔫手里拿着把铁锤,正对着一个铜脸盆敲敲打打。
那脸盆底儿已经磨得很薄了,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老物件,上面还錾刻着“富贵牡丹”的花纹,那是几十年前保定府的老匠人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现在,这朵牡丹花正在王老蔫的锤下变形,慢慢凹陷下去,变成一个标准的六十度圆锥体。
“可惜了。”
王老蔫停下手,摸了摸那个还没完全成型的锥体,叹了口气。
“这是李大娘当年的嫁妆,俺去收的时候,老太太抱着盆哭了一鼻子。但这盆还是给俺了。”
陈墨蹲下身,捡起一块敲下来的铜皮。
边缘锋利,割手。
“不可惜。”
陈墨看着那块铜皮,眼神沉静。
“这盆以前是装水的,洗脸用的。以后……”
他把铜皮扔回堆里,发出“当啷”一声。
“它以后是用来给鬼子放血的。”
“只要这仗打赢了,咱们给李大娘打个金的。”
“行!”
王老蔫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重新抡起了锤子。
叮当声再次响起。
在这地下三米的深处,这些原本属于生活充满了烟火气的物件,正在被重塑成杀人的利器。
……
夜深了。
三官庙地面的废墟上,寒风凛冽。
陈墨带着几个人,正在那道干涸的河沟边上忙碌。
他们并没有埋地雷,而是在挖坑。
坑不大,但是很深,还是斜着挖的,角度大概是四十五度,指向了龙首原的方向。
坑里埋的不是棺材,而是一个个从日军卡车上卸下来的、空了的汽油桶。
汽油桶的底部被加固了,周围填上了厚厚的冻土,只露出一个圆圆的桶口,像是一门门在黑夜里,憋着气的迫击炮。
正是“没良心炮”。
只不过,这一次它发射的不是炸药包。
陈墨将一个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足有磨盘那么大的草捆子,塞进了汽油桶里。
草捆子里面,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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