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账册。
每一笔支出,每一项调拨,都严丝合缝,几乎挑不出任何纰漏。
这就是日本军队的可怕之处。
他们或许缺乏战略上的远见,但在战术执行和后勤管理上,却有着一种严谨。
这座基地不是一天建成的。
它是用一张张图纸、一笔笔预算、一颗颗螺丝钉,精密地堆砌起来的。
“高桥顾问。”
松平秀一看着身边的女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陈墨真的咬钩了。我们准备的那些东西,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高桥由美子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看向漆黑的旷野。
“松平君,你听说过【闷炉烤鸭】吗?”
她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北平的特产。把鸭子挂在炉子里,不给明火,只用炉壁的热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鸭子里面的油脂逼出来,直到皮酥肉嫩。”
她伸出手,在寒风中虚抓了一把。
“这座龙首原基地,就是那个炉子。”
“那些物资,就是挂在里面的鸭子。”
“而陈墨……”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就是那个即将走进炉子里的食客。”
“一旦他进来,这炉门就会彻底焊死。”
“为此,我调来了整整一个重炮中队,还有那个你一直想见识的秘密武器。”
松平秀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那个“秘密武器”是什么。
那是从关东军731部队,刚刚调拨过来的一批特殊弹药。
不是细菌,不是毒气。
是一种高黏度的新型燃烧剂,一旦点燃,就会像活物一样死死附着,直到把目标烧成焦炭。
在这片冻土之上,火,将是唯一绝对的主宰。
“起风了。”
高桥由美子紧了紧大衣的领口。
“这风里有血的味道。”
她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皮靴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半夜两点,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有些发黄,像患了白内障的眼球,没精打采地扫过那些如蝼蚁般蠕动的劳工窝棚。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但也把那股子未完全燃烧的柴油味喷得到处都是。
刘黑七趴在一条刚刚挖好的排水渠里,冻得像条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死狗。
他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儿顺来的草棍,三角眼里布满血丝。
身上的破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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