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
“什么神经?”
“电话线、电报线、公路和桥梁。”陈墨说道,“还有,她的粮道。”
“我们要让饶阳变成一座真正的孤岛。我们要让她在里面发疯,让她不得不派兵出来。”
“只要她动了,笼子就会松动。”
“只要笼子松动了,我们就有机会。”
王成看着陈墨。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比愤怒更深沉的仇恨,是比悲伤更坚硬的决心。
“好。”王成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
夜深了。
陈墨走出地道。
外面的风很凉,星星很少。
他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靠在树干上。
沈清芷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两个红薯。
“吃点吧。”她说,“热的。”
陈墨接过红薯,很烫。
他换了两下手。
“你很难过。”沈清芷看着说道。
“没有。”陈墨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很甜。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沈清芷坐在他旁边。
“你的心在流血。”
陈墨没说话,他吃着红薯,大口大口地咽下去。
“那个老兵。”陈墨突然说道。
“那个今天被杀的老兵,我认得他是三营的班长。叫李二牛,他有两个孩子。”
“我知道。”沈清芷回答。
“我救不了他。”
“我就在那儿看着,我有枪。但我不能开枪。”
“你开枪了,死的人会更多。”沈清芷没有劝,只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陈墨吃完了红薯,拍了拍手。
“这就是战争。”
“是的,这就是战争。”沈清芷就像一个合格的听众,静静聆听,时不时点评一下。
“很操蛋。但我们得活下去,不是吗?”
陈墨抬起头,看着远处饶阳县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束探照灯的光,直直地打向天空。
“高桥由美子。”
陈墨默念着这个名字,然后转身走回了黑暗中。
风吹过树梢,发出一声叹息。
但那叹息很快就被淹没在夜色里。
因为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战斗依旧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