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板。
手里的大扳手卡住螺母,身体猛地向下一压,脚蹬住铁轨,浑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
“嘎吱——”
生锈的螺丝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松动了。
只要卸掉鱼尾板,钢轨就成了断了节的蛇。
“快!快!把道钉起了!”
周围的民兵一拥而上。
起钉器卡住道钉的脑袋,两个人一组,嘿呦一声,长长的铁钉就被硬生生地从枕木里拔了出来。
没有机械,没有炸药。
依靠的仅仅是几百双手,几百把简陋的工具和一股狠劲。
“一、二、起!”
十几条汉子喊着号子,将一根长达十米、重达数百公斤的钢轨,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沉重的钢铁压在肩膀上,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但这根钢轨并没有被扔在路边。
扔在路边,鬼子明天就能装回去。
“抬走!抬到河里去!埋到地里去!”
张大彪指挥着。
抬着钢轨的队伍,像是一条长龙,跌跌撞撞地冲下路基,消失在青纱帐的深处。
紧接着是枕木。
干燥的枕木被堆在一起,浇上了煤油。
“点火!”
火柴划燃。
“呼——”
火焰腾起。
这段铁路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同样的场景正在平汉铁路、津浦铁路、石德铁路的沿线,几百个不同的地点,同时上演。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破坏。
这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有组织的“肢解”。
冀中平原上的每一个村庄。
每一个县大队,每一个区小队,都在这一夜变成了拆卸工。
他们要拆掉的不仅仅是几根铁轨。
而是日本人赖以生存的血管。
【深县·某日军据点】
炮楼顶上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转动着。
正在值班的日军哨兵,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点安静,或者说是,太吵了?
风中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叮当”声,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夏夜的雨点。
而且,远处的天空,怎么又红了?
那好像是火光。
不是一处,是到处。
东边,西边,南边,北边。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燃烧。
“八嘎!那是怎么回事?!”
据点的小队长冲上炮楼,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
他看到铁路线变成了火龙。
他看到无数个黑影,像蚂蚁一样爬满了路基。
那些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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