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所谓的胜利,往往都是用无数个像小虎这样的少年的血肉换来的。
我们歌颂英雄,我们铭记胜利。
但我们也绝不能忘记,那些在胜利的丰碑下,默默腐烂的白骨。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陈墨,并不知道干河草发生的这一切。
但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片红色的高粱地。
高粱长得真高啊,一直长到了天上。
风一吹,那些高粱叶子就哗啦啦地响,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哭泣。
他在高粱地里走啊走,一直走不到尽头。
忽然,他看见前面有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玩雪。
他走过去,想问问路。
小丫头转过头来,冲他甜甜地一笑。
“大哥哥,你也是来过年的吗?”
陈墨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个小丫头,看着她身后的那些高粱,慢慢地,变成了鲜血的颜色。
然后,梦醒了。
陈墨坐在漆黑的地道里,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有一滴冰凉的泪水。
他不知道这泪水是为谁而流。
也许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许是为了这个操蛋的、把人变成鬼的世道。
也有可能,只是为了那场永远也下不完的、带血的雨。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随后,陈墨走出地道,外面月亮很圆,很亮。
照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也照着那些飘荡在风中的、无家可归的魂灵。
只有雨知道。
只有这片土地知道。
那些少年曾经来过。
他们爱过,恨过,战斗过。
然后,像流星一样划过这墨色的天幕,燃烧尽了自己最后的光和热。
以此,去点亮那个名为“希望”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