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爷明鉴!下官……下官冤枉啊!”
李有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
“冤枉?”朱文远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本官问你,何大勇乃朝廷册封的抗倭总旗,他的军功田,为何会被赵大富强占?”
“这案子,你可知情?”
“这……这……”李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身为县丞,辅佐知县,总理一县之政。”朱文远步步紧逼,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李有的心头。
“豪强在你眼皮子底下侵占军田,逼死功臣,你跟我说你不知情?”
“还是说,你也分了一杯羹?”
最后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李有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朱文远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根本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倒像是一个审判无数恶人的活阎罗!
李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给个说法,自己绝对走不出这个院子!
陈家的势力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伯爷饶命!伯爷饶命啊!”李有抱着朱文远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此事……此事皆是孙德才与赵大富二人所为!”
“他们背后有陈家三爷撑腰,下官……下官只是个小小县丞,人微言轻,实在是不敢违逆啊!”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只求能保住一条狗命。
朱文远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废物。”
他冷哼一声,一脚踢开李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个李有虽然是个软骨头,但留着还有用。
“想活命?”
“想!当然想!只要伯爷能饶命,下官愿为伯爷做牛做马!”李有连忙点头。
“好。”朱文远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本官就留你一条狗命。”
“带路!”
“去县衙架阁库!本官要亲自查阅平阳县近十年来的所有田契、税赋、刑名卷宗!”
李有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哈着腰在前面引路,那模样比他家养的狗还要恭顺。
朱文远翻身上马,身后的亲卫迅速跟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跪了一地的百姓,又看了一眼茅屋里,那个投来感激目光的断腿老兵。
他勒住缰绳,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县衙,眼中寒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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