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正负手而立。
他虽然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那股常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杀伐之气,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这次护送圣旨的锦衣卫千户,陆铭。
“朱公子。”陆铭转过身,对着朱文远,竟也客气地拱了拱手。
“陆大人。”朱文远还了一礼。
“朱公子不必多礼。”陆铭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递了过去。
“这是京城翰林院的柳侍读,托卑职,亲手交给公子的。”
柳师伯的信?
朱文远心中一凛,连忙接过。
他知道,柳景明身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是从四品的大员,更是清流领袖之一,身份尊贵。
而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向来与文官集团不合。
柳景明能让一位锦衣卫千户,亲自为他送信,这其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他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依旧是那般风骨峭峻,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语气,却与上一封信,截然不同。
“文远吾侄,见信如晤。”
开头的称呼,就从“朱文远”,变成了亲昵的“文远吾侄”。
朱文远心中了然,知道自己这两次案首,特别是那篇策论,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位眼高于顶的师伯。
他继续往下看。
信中,柳景明先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他那篇《论东南财赋与海防之患》,称其“有经世之才,宰辅之风”。
观点之新颖,见解之深刻,连他这个在朝堂浸淫多年的老臣,都感到振聋发聩。
他告诉朱文远,周台的那份八百里加急奏疏,一到京城,就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在读完奏疏后,龙颜大悦,当场便拍案叫绝,连夜召集了几位内阁大学士,商议开海之事。
而朱文远这个名字,和他那篇策论,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的文坛官场。
如今的京城,无人不知,江南出了一个年仅十三岁,却有宰辅之才的“麒麟才子”。
看到这里,朱文远的心,也不由得一阵火热。
然而,柳景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他提醒朱文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的异军突起,特别是那篇主张“开海”的策论,已经严重触动了朝中某些保守派势力的利益。
那些人,以漕运集团和北方的士族门阀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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