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队伍盯紧账目。
这些都远着呢,整套商业税制,没十年八年搭不起来。
商路能不能通,税法能不能立,眼下全属未知。
但第一步迈出去,总比原地踏步强。
户部出题极简,至少对苏尘而言,简直如同闲庭信步。
开考不过半炷香,他已搁笔起身,交卷走人。
户部官员当场愣住,反复确认:“真写完了?”“不再看看?”
苏尘只摇头,甩袖出门,背影干脆利落。
留下满堂官吏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仿佛被雷劈过似的。
这是破罐破摔,还是真有底牌?
待苏尘走远,考场里嗡嗡议论开了:“这谁啊?”
户部主事立刻板脸喝止:“肃静!安心答卷!”
考完,苏尘径直上了紫云道观。
近一个月调养,旧疾已稳,渐有起色。
山路陡峭,他拾级而上,竟不喘不滞,脚步轻健如常。
山顶风清,松涛阵阵。
苏尘与扶摇子并坐崖边,相对而谈。
“何为道?”
扶摇子少有这般端肃,目光沉沉扫过山下苍茫。
苏尘亦敛容答道:“在你们道家眼里,道是玄之又玄的寄托,求个心安。”
“于我而言,天下是道,百姓是道,烟火人间,处处皆道。”
扶摇子侧首凝视他片刻,忽而一笑:“小子,非得把老道压一头才痛快?”
苏尘摇头:“不,是真心话。病既将愈,便该多为天下担些事。”
扶摇子眯起眼:“你是皇帝?”
“不是。”
“太子?”
“也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你凭啥改天换地?凭啥逆得了这滚滚洪流?”
他早知苏尘志高意远,可一人之力,怎敌万众之势?
苏尘却答得斩钉截铁:“总得有人先动手。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凿开一道缝。”
扶摇子斜睨他一眼:“又来了,满口大道理。”
“没劲。”
苏尘反问:“那道长为何千里云游,遍撒道种?”
扶摇子一怔,哑然良久。
末了,只轻轻吐出四字:“祝你得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