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凉透了,安安静静当个影子不行吗?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拱手道:“诸位大人明鉴,王参议所言极是。下官自知才疏学浅,实在扛不起这副重担。”
通政司使颔首,目光转向苏尘:“苏经历,你意下如何?”
苏尘垂手答道:“全凭大人定夺。”
通政司使朗声一笑,环视众人:“瞧见没?都瞧瞧!该学学苏经历——踏实、稳重、敢扛事!若咱们通政司人人都像他,老夫早就能卸担子、含饴弄孙喽!”
“哼!每次议事,不是抢着出风头,就是把烫手山芋甩给旁人,谁真正往前站过一步?”
“老夫对你们,真真是寒了心!”
训罢众人,他缓了口气,又看向苏尘:“苏经历,好好干。老夫今日当众许诺:月底考评若拔得头筹,破格提拔你——也让这死水一潭的通政司上下看看,谁才是真有本事的!”
“老夫不偏不倚,在这通政司的地界上,功劳苦劳,全凭实绩说话!”
苏尘抱拳:“谢大人栽培。”
满堂官吏齐刷刷斜睨了苏尘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
还谢大人?
你怕是没听懂弦外之音——这是把你往火堆里推啊!
考好了,他脸上有光;考砸了,板子全落在你脊梁上,他连袖角都不沾灰。
太嫩了,压根不懂官场这碗饭怎么吃。
谁不是从这步走过来的?初来乍到,听见几句夸奖就热血上头,以为真有伯乐识马。殊不知那话里裹着糖衣,底下全是钩子。
躲过去的,升得快;撞上去的,早被扫地出门。
这地方从不讲情面,更不怜惜新人。
当然,若有靠山另当别论。
可你小子——哪来的根基?也敢应下这差事?
他们早翻过那份“权责发生制”的借贷记账法,字字艰深、条条绕口。一个月?怕是连皮毛都啃不下来!
况且每日案牍如山,哪怕不吃不睡全扑上去,也不见得能摸清门道。
众人纷纷摇头,望向苏尘的眼神里,竟带了几分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