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吧。”
“这……是,是,臣告退。”
黄敏踉跄应声,脸上写满灰败,整个人像被暴雨浇透的枯草,蔫头耷脑退出武英殿。
他知道,这一走,再难踏入此地半步。仕途至此,戛然而止。
待黄敏身影消失在殿外,兵部右侍郎仍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弘治帝皱眉,声音微沉:“还有事?”
“回皇上,另一支船队……抵达占城后并未停留,已再度出海。”
“什么?”
弘治帝猛地抬眼,脸色骤变,怒火直冲脑门:“一支船刚毁,另一支也要跟着葬送?谁下的令!”
兵部右侍郎低声道:“是皇太子……下的命令。”
弘治帝一怔,随即沉默。
对朱厚照,他还真拿不出太多办法。
“胡闹!”他咬牙低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退下!”
“臣等告退。”
众人离去,殿内只剩他一人。弘治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缓缓道:“去东宫。”
“遵旨。”
东宫深处,朱厚照还在床上赖着,睡得昏天黑地。
弘治帝背手而入,一脚踹在床柱上:“起来!”
朱厚照一个激灵惊醒,眯眼一看是老爹,脸上的怒气顿时让他清醒了八分。
“父皇……咋了这是?”
弘治帝冷冷盯着他:“是不是你自作主张,让占城的船继续出航?”
朱厚照坐起身,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啊,我让他们在占城稍作休整,然后直奔满刺加。”
“你知道广州那艘船出事了吗?”弘治帝声音发颤。
朱厚照先是一愣,随即竟露出狂喜之色:“父皇!你看吧!我就说不能直达满刺加!那个瞎指挥的给事中——该杀!赶紧砍了他!”
弘治帝:“……”
你这逆子!大明船毁人亡,你不痛心,反倒高兴上了?
还一张口就是“杀”,谁教你的?!
他猛然醒悟,怒喝:“朕问的是你的事,你扯别人干什么?”
朱厚照一脸无辜:“不是父皇您先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