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了几分:“以往不大额拨款,皆由右郎中处置。杭州此次灾情轻微,按例,本官便可决断。”
可如今,连这点小事都被截走。
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值庐,背影沉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有人,在不动声色地——架空他!
可我何罪之有?并未与谁结怨,更未触犯权贵……
五日后。
真相愈发清晰。他在户部的实权,已被蚕食殆尽。
上头一步步抽走他的职权,权力一旦被瓜分,底下那些原本恭敬有加的小吏,见他也只是虚应一声,连话都懒得搭。
官场如棋局,欲灭一人,不必刀光剑影。只需悄然削其权柄,便能让他从核心沦为摆设,无声无息,体面出局。
临河酒楼,暮色四合。
文徵明盯着李梦阳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过酒杯:“空同!你疯了吗?!”
“到底怎么了?衙门出事了?”
见李梦阳仍沉默饮酒,文徵明怒极,猛地拍桌:“够了!别拿酒糟蹋自己!说啊,究竟发生什么了!”
李梦阳缓缓抬头,眼神黯淡如烬。
良久,才低声开口:“我……被架空了。”
“什么?!”文徵明一震,“什么意思?”
李梦阳苦笑:“我在户部,已无实权。所有事务,皆被旁人接手。我这个右郎中,不过是个空壳。”
文徵明怔住,旋即若有所思:“等等……这事,怕不是冲你来的。”
“那是冲谁?”
“是冲老师!”
李梦阳茫然:“老师?”
文徵明压低声音:“你这些日子闭门理政,不知外头风浪。老师近来,与刘大夏起了龃龉。”
“兵部尚书刘大夏?”李梦阳微怔,“老师怎会与他生隙?”
文徵明叹口气:“此事……说来就长了。”
他缓缓将苏尘与刘礼之间的恩怨掰开揉碎,讲给李梦阳听。李梦阳听完,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翻涌:“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