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患扫清。再苦再累,也得挺着。
大明已走过两个甲子,表面风光依旧,内里却早已暗流涌动。若不趁他还撑得住的时候理顺,真怕后人压不住这摊子。
不能再出一次土木堡之变。
也绝不会再有一个于谦站出来力挽狂澜。
朱厚照摇摇头,直言不讳:“父皇,儿臣觉得,越忙的君王,往往越不成器。”
这话一出,怀恩心头猛地一紧,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换作旁人敢这么说,脑袋早搬家了。也就太子这张金口玉言,才敢这么放肆。
弘治帝没发火,反而沉下心来,凝视着他:“继续说,什么意思?”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将苏尘当日所言原原本本搬了出来:“身居高位,不该陷于琐事。国家千头万绪,件件都劳您亲批,岂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文书小吏?”
“朝廷养了那么多官员,不就是让他们办事的吗?您只管用人、盯人、换人——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让他们各司其职,不比您事事亲为强?”
话音落下,弘治帝怔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了朱厚照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那一瞬,他心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良久,他轻声道:“好,今天依你,不看奏折了。”
“朕,得好好想想你说的话。”
朱厚照眉开眼笑:“父皇英明!那儿臣就不打扰了,还得赶去东宫听杨先生讲课呢。”
杨廷和?
弘治帝眸光微闪。
这些话,真是出自厚照之口?还是杨廷和借他之口点醒自己?
他不动声色,瞥了怀恩一眼:“传令,今日免朝。陪朕出宫走走。”
怀恩躬身应道:“喏!”
……
顺天府街头,市井喧嚣。
弘治帝闲步而行,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心有所待。
怀恩心知肚明——皇上这是等着“偶遇”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