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老西街胡同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茂密,挡住了大半月光。青砖墙不高,但墙头插着破碎的玻璃碴子——这是老妇人自己弄的,说防贼。
东厢房的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苏澈站在院墙外的阴影里,已经站了十分钟。
他没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扇窗户。
窗纸上映着一个女孩的身影,正伏在桌前写着什么。动作很认真,一笔一划,时而停顿思考,时而继续写。
是晓晓。
苏澈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柔软的弧度。
自从把晓晓从粤州悦春楼救出来,安顿在这里,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他杀了很多人,抢了很多钱,双手沾满了血。
但每次看到妹妹安好,心里那份冰冷,就会稍微融化一点。
晓晓是他活着的唯一牵挂。
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所以,他把晓晓藏在这里,藏得很深。
连照顾她的老妇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老妇人姓王,六十多岁,老伴早逝,无儿无女,靠给街坊邻居做针线活和帮佣为生。
苏澈找到她时,她正被房东催租,急得直掉眼泪。
他一次性付了她三年的房租,还每个月给她二十块钱,作为照顾晓晓的费用。
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一个月。
对王奶奶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感激涕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晓晓当亲孙女一样疼。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
这两个多月,晓晓长胖了一些,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
虽然夜里还会做噩梦,还会哭着喊“哥哥”,但至少,白天能正常生活,能写字,能读书,能帮王奶奶做些简单的家务。
这对一个经历过那种创伤的十二岁女孩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澈没有惊动她们。
他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走到东厢房的窗下,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房间里很简朴,但很干净。
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
书桌上摆着几本小学课本,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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