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在城墙上拼命的弟兄,放不下那道他守了三年的墙,放不下那些死在城墙上的战友。
他把酒壶举起来,对着北方,壶嘴朝下,酒液倾泻而出,洒在地上,在阳光下发着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在风中飘动。
“这一壶,敬那些还守在城墙上的弟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远方的某个人说话,又像是在跟二十年前的自己说话。
“老子欠你们的,该还了。”
他把空酒壶丢进江里,酒壶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转了几个圈,然后沉下去了,冒了几个泡,不见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城内走去。
身后,江水还在流,风还在吹,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但他的脚步很稳,像是二十年前一样,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像是一个要去赴约的人。
十一月初九,北凉王庭金帐城。
这一日与京城朝堂的紧张气氛遥相呼应,但在这片草原深处的王庭里,空气同样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闷热。
远处,羊群在枯黄的草地上缓慢移动,牧人的长鞭在空中炸响,一切看起来与往常无异,但金帐城正中的大帐里,气氛却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