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也不敢动。
可她还是忍不住,隔着窗棂往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月光下,那些黑衣人从院墙上翻落,足尖点地时身法极轻,轻得像落羽,快得像疾风。
那身法她认得。
霍家死士世代相传的身法,她小时候在练武场上见过无数次。
她父亲曾对她说过,那是满人入关时从关外带进来的,后来清廷没了,这身法传到他们这一辈,只剩寥寥数人会了。
她以为那些人早就散了。
以为父亲当年那封信,已将一切了断。
可他们还是来了。
霍韫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想,若那些人知道她在这里,会不会冲进来找她。
她更不敢想,若蔺三爷知道那些人是霍家的死士,会怎么看她。
更是想不明白,为何霍家会卷入这一场刺杀。
她就那样蜷缩着,熬了一夜。
枪声渐渐稀了。
喊杀声也远了。
天快亮时,外头终于安静下来。
霍韫华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寅时,也许是卯时。
她只知道醒来时,窗外已透进灰白的天光,李嬷嬷正掀帘进来。
“夫人,”李嬷嬷脸色发白,声音却稳住了,“前头传话来了,大爷和三爷都没事,只是受了些伤。老太太那边也安好,就是受了惊,顾医生去瞧了。”
霍韫华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来些许。
“……那就好。”她哑声道。
顿了顿,又问:
“可查出来那伙人是什么来历?”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
“听说……听说是前朝的一位王爷。三老爷的人正在审活口。”
霍韫华手指猛地攥紧。
她想起昨夜那些黑衣人落地时的身法。
她不敢再往下想。
李嬷嬷又道:“还有件事……赵银娣,死了。”
霍韫华一怔。
“怎么死的?”
“乱枪打死的。听说她临死前还闹了一场,说什么孩子、什么王爷的,奴婢也听不太明白。”李嬷嬷压低声音,嗓音颤抖,“还有赵管家赵德海,他竟把大少奶奶劫走了,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大少爷连夜追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